哪怕他最后死于猎物之手,在生命落幕的那一刻,他也完成了自己圣餐的最终升华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骤然冷了几分,却依旧维持着绅士的从容语调,一字一句道:
做饭与做人本就异曲同工,讲究食材新鲜、火候精准、分寸得当,更缺一不可的是仪式感。
我敬重拔叔的仪式感,可他终究落了下乘——
非法狩猎终究是悖律之行,而真正的顶级猎手,能让猎物心甘情愿、主动走上餐桌,从头到尾,合法合规,无半分把柄落于他人之手。
他轻笑一声,语气优雅得像在赴一场皇室专属的顶级晚宴,手中利刃随着鼓点轻轻一转,寒芒一闪而过。
随即踩着旋律的节奏,迈着如殿堂级主厨般优雅从容的步子,走到案板前,不紧不慢地对着那早已备好的“食材”,
开始了细致入微的清理处理。
被剧痛与恐惧彻底攫住的罗多,只能在极致的绝望里,发出破碎又含混的呜咽:
“呜呜呜呜——!”
他手中利刃轻轻划开肌理,语气漫不经心,像是和老友闲谈一般,慢悠悠讲起了这猪肉里的门道:
“大肉的吃法,说到底无非两种,一为爆炒,二为红烧。
很多人不知道,在华夏古代,爆炒猪肉从来不是以吃肉为主,真正的核心,是熬出猪油。
古时荤油金贵,猪油古称‘膏’,是寻常百姓家最实用、也最难得的食用油。
逢年过节,家家户户总要炒上一大盆带脂的猪肉,把肉里的油脂尽数逼出来,
焦香的肉渣挑出来解解馋,熬好的猪油封进瓦罐里,往后炒菜、拌饭时挖上一勺,
那股子醇厚香气,能勾得人魂都飘起来。
寻常人家急火快炒,肉往往炒得又柴又硬,可逼出来的猪油,
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,是平淡日子里最顶用的烟火底气。
而红烧这门手艺,真正把它做到极致、流传千古的,便是唐宋八大家里,三苏之一的苏轼苏东坡。
他创制的东坡肉,正是红烧技法的巅峰。
选的是猪五花三层,肥中带瘦、瘦中藏脂的绝佳部位,
先以清水慢煮去尽血沫,再用黄酒、酱油与糖料腌渍入味,而后入锅,少水多酒,以文火慢煨数个时辰,
正应了他自己写的那句‘待他自熟莫催他,火候足时他自美’。
待肉质酥烂到入口即化,再收浓秘制浇汁,做出来的肉,嫩而不碎,鲜而不腥,
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这才是红烧真正的门道。”
“很可惜,在我的记忆里,上个时间线我曾踏入过巴比伦之塔的笼罩范围,
也见过那些往来的玩家,只可惜停留时间太短,没能打听到华夏正宗东坡红烧肉的完整古法。
今日便只能糅合西餐技法,用些偏门手段暂且复刻,虽失了正统,却也能琢磨出几分滋味。”
“说到底,做好这道菜先得有一手利落刀工,第一步,便是把皮、油、肉三者分得清清楚楚。”
姬白·布里安话音未落,手中利刃便翻飞起来,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半分慌乱。
先将猪肉的表皮完整剃下,片得厚薄均匀,再顺着肌理剔出整块板油,
最后将精瘦肉与筋膜分离开来,不过片刻功夫,皮、油、肉三者便分得清清楚楚,齐齐码在案板上。
他先取剃好的猪皮,热锅起油,只煎单面,待猪皮煎得金黄起泡、油润软糯,便迅速起锅,留着锅底的猪油待用;
板油暂且静置不动,只取分好的精瘦肉,冷水下锅,文火慢煮,煮尽血沫,煮到肉质酥烂不碎、用筷子一戳便能穿透,才捞起沥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