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痛恨他那自以为是的嘴脸!
莲蓬头刚开始出来的水是冰得冻人,却浇不熄她的火气。
他以为他是什么人,能懂得她、批评分析她的人生?
她快速的洗了个澡,然后跨出浴缸,顺手抓了毛巾把自己包起来,拿了另一条毛巾擦干头发走回房里,一边拿吹风机吹干头发,一边喃喃咒骂着。
你害怕有一天会再次被抛弃……
你是什么?不过就是朋友的托孤,连亲人都算不上……
在你内心深处,你从来不曾真正把自己当作你所谓的家人中的一分子
“自大的猪、狗屎、王八蛋——”
可虽然嘴里这般骂着,她内心深处却知道他说得没错。
她该死的痛恨他把她看得那么清楚透彻,她该死的痛恨他强迫她面对内心深处的恐惧,她该死的痛恨他那么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把一切都说了出来,让她没有办法继续欺骗自己。
是的,她是害怕,怎能不害怕?
不过是一场车祸,妈就走了,留下她一个人。
那么多年来,她从不曾叫过耿野一声爸,也不曾唤过晓夜一声妈,即使他们待她视如己出,她还是害怕。
怕自己只要做错了什么,就会再次变成一个人,孤孤单单的面对这整个世界。
所以她努力让自己值得人爱,努力不让自己惹上麻烦。
她只是尽力去维持现状,这有什么不对?
你真的快乐吗?
她握紧了吹风机,被那句话再度刺伤。
人生只有一次,时间过去了就过去了,没有办法再重来……
这一路上,她试过好几次想把他的话从脑海中挥开,但他的声音却不断的再三出现。
恼怒的关掉吹风机,她抓起梳子梳头,却在这时听到了门口有轻微的动静。
她神经立刻绷紧,无声的放下梳子,抓起桌上的手枪,赤着脚,悄无声息的来到门边。
虽然说,这间饭店是狄更生挑的,安全上应是无虑,但这里毕竟还是公共场所,难保不会有敌人溜了进来。
门外寂静如常,也许是她听错了,但小心驶得万年船,她握着枪,靠在门旁的墙上,等着。
不一会儿,果然门外又有动静,但那动静,却是一声——
叹息?
她微一愣,却又听到第二声叹息声响起。
青岚拧眉,有些困惑,但仍小心的维持不动,直到又听见一句熟悉的喃喃咒骂,那声音她认得。
她眯起眼,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在将门打开时,以枪口指着来人。
门外只有韩武麒一个人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她火大的冷声质问,枪口依然对着他的脑袋。
她突然开门,把他吓了一跳,脑海里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是空白的,然后才意识到她全身上下就只包了条浴巾,害他一时傻了眼,不禁脱口就道:“你疯了吗?穿这样来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