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额玛被蝉予和纳刺哈护在身后,紧张得手心儿冒汗,同时兴奋得发抖。她目光透过层叠人影与刀光,跟被按在地上的单查纳对视,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,却透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,他们同宗共祖,血脉相连,命运却让他们水火不容,是最亲近的死敌。
现在他们对峙长达二十多年的战役,就要分出胜负。
长老爆出一声大喊,卯足力气用匕首戳向单查纳胸口。
单查纳咳嗽着喷出血沫,乌额玛毫无怜悯之心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,可蝉予却忽然站起来,扑向了长老。
“蝉予!?”乌额玛一愣,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居然冲过去了!?难道他被单查纳收买!?
还没等乌额玛回过神,纳刺哈也站起来;“乌女!外面有人声,驻兵发现帐里的情况了!”
乌额玛登时明白了,驻兵都是单查纳的人,这几个赤马部怕是死士,若是真让他们得逞,又被驻兵发现自己坐山观虎斗……这就不好跟阿帕交代了。
蝉予撞开了长老的儿子,与他打成一团,纳刺哈拔出弯刀,与另两个人缠斗,乌额玛擦了把脸上的汗,拔出佩剑去刺长老。
然而她忘记了,长老穿了鳞甲,这一剑下去,坚韧剑头竟然断开。
单查纳瞪着眼睛,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,他心中明白,长老今日就是来取他的命!
这时,蝉予一刀割断长老儿子的喉咙,溅了一脸血,他来不及擦,捡起地上的弓扔给乌额玛,转身去帮纳刺哈。
乌额玛一把接住,放弃匕首,用弓弦勒住长老的脖子。
长老一阵窒息,可他顾不得乌额玛,他要趁着自己最后一口气,豁开单查纳的胸口。
乌额玛双臂力气奇大,他看长老还没昏厥,干脆将弓一拧,绷的笔直的弓弦在长老脖子上拧出一个结,那长老顿时变了脸色,手中匕首也掉了,发疯的去拽弓弦,可那弦已深深勒入他的皮肉中,抠也抠不出来。
这一切只发生在须臾间,当驻兵闯进来时,就看见大帐内一片狼藉,除了被砍断的残肢,还有伶仃大醉的活人,剩下的便是乌额玛一行,长老刚刚在她的弓弦下断了气,带来的三个儿子也被蝉予和纳刺哈合力围剿,驻兵不敢相信竟有此等惨案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再上前看单查纳,他居然还没死!
蝉予上前扶起乌额玛,查看长老尸体,他的脖颈几乎被弓弦切割断,面容狰狞痛苦,死不瞑目,与那三个儿子一样。
乌额玛喘着粗气,甩着酸痛的手指,看向被抬出去的单查纳。
“我又救你一命,”乌额玛倨傲道。
乌额玛本不想救他,可若是让驻兵看见她袖手旁观也不合适,到时候给她阿帕进了谗言,得不偿失。
好在她阿帕现在只有三个嫡子,弟弟苏阿吉已经痴傻,大哥纳刺哈若是就此殒命,阿帕肯定会记恨到她头上,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反倒最合适。
总而言之,虽然没能杀了单查纳是有些遗憾,但结果却是最合适的。
赤马部所带来的二十余人本想掀起一场血斗,却因迟迟收不到长老命令而搁置,连刀也没拔便被悉数剿灭,待到黎明时分,尸体被钉在木架子上,延绵2里。
蝉予这一夜都没睡,确定营盘中最后一个赤马部的勇士死后,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乌额玛也没睡,却精神百倍,她心情复杂的等待单查纳的死讯,结果巫医只是说伤势过重,要赶紧运去城镇找中原医官。
乌额玛目送单查纳坐着马车离开营盘,随行的是一支五十多个勇士组成的队伍,剩下的人在营盘中按部就班的收拾。
“我接管了这里?”乌额玛在营盘中漫步,见到她的人都了解了她的身份,无一不行礼。
“威信就是这样竖立起来,”蝉予道;“必要的时候,换掉他们的统领,让自己的亲信上,这样,队伍彻底就属于你了。”
“我的亲信便是你和纳刺哈,”乌额玛笑着说,随即回头看向纳刺哈;“你今日走的怎么这么慢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