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 您真的不再演奏了吗?” 门童问。
我毫不意外,这才是人们真正想问的。在古典的甲板,他们诚邀我;而站在船上的时候,他们驱赶我。
我没有正面回应:“ 说不定呢。”
“ 可很多人都等着你回来。”
为什么要等我回来?
我默然叹息。
风来,丛里花摇,我偏首往剧院里头眺了一眼,一瞥穿透巨大的柱式,越过红毯的长廊,座无虚席的位置,想象里的金碧辉煌便显现在眼前。
门童大概是误会了,他主动问我,也愿意放行:“ 想进去看看吗?”
我本就没有门票,所以还是摇摇头:“ 谢谢,但不用了,下次我会早点来的。”
他也没有勉强,深邃的五官笑起来:“ 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我也只是以笑回应。
第二天,我确实买了一张票去看那场音乐剧。
晦暗无光的四周,只有舞台上那金黄的头发,绿色的衣服,橘黄色的围巾,是有光的。小王子背对着我歌唱,一幕接着一幕,他路过一个又一个令人费解且失望的世界。最后却是一道闪电的落幕。
散场以后,人海茫茫散去。而我的脑海无数次重复着小王子说的那句话:在她身边,我感受到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奇迹。*
我想,如果是我,我会需要这个奇迹吗?
世界从不等我去寻找答案,这个奇迹就这样缥缈虚无,毫无征兆地降落在了我的身边。
我胆战,心悸,也后知后觉,出现在我身边的不是高傲的玫瑰,也不是有戒心的狐狸,而是只……
兔子。
一只需要呵护的兔子。
可这只兔子不会说话,碰着疼也不喊,我该怎么靠近他。无论怎么精心照顾他都会离去,那我又能用什么把他留住。
驯养吗?不。
狐狸是有野性的,才需要勇气去驯养。但兔子不一样,他不是狐狸,他也不需要被驯养。
那他需要什么呢?
邵望舒需要什么呢?
良久,我认命地松开攥紧了掌心,然后睁眼垂眸。
邵望舒已经静了下来,乖乖地睡着了。指腹一顺一顺地抚平他的眉,目光躇着靠近,我侧首,缓缓地。
然后,我与他的距离仅剩几厘米。
呼吸温着脸,他侧脸靠着,柔软的脸颊被压得嘟起了一块,时不时地蹭着往身上埋,跟小孩子那样。我抱紧他莞尔,指头动了动那嘟可爱。
唇轻轻地贴向额头,探着温度烙印,一股热沿着我的唇边蔓延开来。甜酿出了蜜,一瞬被心头采了去,满腔饱腹。
偷窃后的凝望似乎溅起波澜,睡美人的睫毛随之颤了颤,我的掌心覆起盖住了他的眼。长长的睫毛掠过纹路,绵软的哼哼声牵着手心的瘙痒,平缓的呼吸响彻了耳畔。
我揉了揉邵望舒的脑袋:“ 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