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因程致远的这句话而凝固,又因某种暗流而涌动。
樊胜美的手被程致远温暖干燥的掌心覆住。
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流,让她从指尖到心尖都微微颤栗。
她没有立刻抽回,这默许的姿态让程致远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。
他没有进一步施压,反而非常自然地收回了手,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慰动作。
他重新为她斟满渐凉的茶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近。
“尝尝这泡茶,味道又有些不同了。
有时候,人和茶一样,需要耐心品,才能知道其中的回甘。”
樊胜美依言端起茶杯,借以掩饰内心的波澜。
茶汤入口,先是一丝微苦,继而满口生津,竟真有一股绵长的甘甜。
她抬起眼,正对上程致远含笑的眼眸,那目光仿佛在说。
“看,我说得没错吧。”
“程总……”。
她轻声开口,声音比刚才柔软了许多。
“您…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。
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已久,此刻终于问了出来,带着试探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程致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身体微微后靠,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的一隅山水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说道。
“起初,是欣赏你的能力和韧性。
在魔都这个名利场,我看到太多人迷失自己,但你不一样。
你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,哪怕方式可能有些笨拙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,眼神坦诚。
“后来,了解多了,更多的是心疼。”
“心疼”二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樊胜美的心湖,漾开层层涟漪。
从未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她,家人只觉得她应该付出,同事觉得她精明世故,外人觉得她虚荣拜金。
可“心疼”,这个词里包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惜,却也精准地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柔软、最疲惫的角落。
她鼻尖一酸,险些落下泪来,急忙低下头,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程致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继续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。
“胜美,你不必永远那么坚强。
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很累吧?”。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
“我知道你担心什么,家庭,未来,别人的眼光。
但这些,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有时候,选择依靠,并不是软弱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智慧。”
这番话,几乎是在明目张胆地邀请她卸下心防。
樊胜美沉默着,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。
理智告诉她,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,他的温柔背后可能藏着巨大的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