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笑闹了一阵,风寒竹掏出几吊铜钱撒给他们,“都出去,别扰了我和你大嫂的清净。”
众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,还不忘在门口喊着“早生贵子”。
风寒竹关好门,转身再次将风竹影拥入怀中,在这红烛暖帐里,开启属于他们的甜蜜新婚夜。
婚后,风寒竹依旧忙于镇抚司事务,风竹影也未做那娇弱闺阁女子。她跟着风栖竹学了些武艺,闲暇时还会去镇抚司给丈夫和兄弟们送些亲手做的吃食。
元日的鼓声在皇城根下一直敲到三更才歇。
风府的红绸、红灯、红喜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无数面小旗,替主人炫耀今日的圆满。
风栖竹帮忙送完最后一位女客,站在影壁前,仰头看檐角残留的一缕烟花烟灰。
那灰被风一卷,轻轻扑到她脸上,凉丝丝的,带着硝磺味。
她忽然就想起二十一世纪的除夕夜——
黄浦江两岸的led屏循环播放“happynewyear”,她和哥哥挤在人群里,一人一杯速溶咖啡,取暖。
烟花从东方明珠顶端炸开,像巨树分枝,一瞬亮过上海最冷的夜。
那时他们刚上高三,口袋里只有几张零钞,却笑得比谁都大声。
——而此刻,同样的跨年,同样的烟花,却隔着千年。
哥哥有了新家,她理应高兴,可胸口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一下:
“大安王朝……我们恐怕真的回不去了。”
她低头穿过回廊,卸了钗环,换了家常的月白褙子。
兰一臣在书房与管事们对账,听见她脚步声,抬头冲她笑:“夫人,累了一天,先去暖阁歇着。”
风栖竹点点头,转角拐进了后花园。
腊梅开得极盛,香气冷冽,她折下一枝,无意识地捻着花瓣,脑子里全是零碎的现代片段——
地铁的报站声、24小时便利店的关东煮、哥哥半夜泡面时“滋溜”吸溜声、还有他们租的那间三十平米的小屋,灯泡昏黄,墙上贴着“早日暴富”的便利贴。
便利贴还在吗?
房东发现他们凭空消失,会不会报警?
银行卡里的余额,如今是不是早被银行冻结?
她想得入神,指尖被梅枝刺破,血珠滚出来,也不觉得疼。
兰一臣处理完账目,已是子时。
暖阁里没见人,问了丫鬟,才知夫人独个儿在园子里。
他远远就望见她背影——单薄、笔直,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愿折断的竹。
心口微微一紧。
回屋,他换了软底靴,取了件貂裘,又悄悄扛了竹梯——那是白天挂彩灯用的,还靠在廊檐下。
“小竹子。”他轻声唤。
风栖竹回头,唇色被冷风吹得发白,却勉强扬起笑:“夫君。”
兰一臣把貂裘披到她肩头,又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想不想看月亮?”
“月亮?”
“嗯,上房看,无遮无拦的,今夜是新年第一望,据说格外圆。”
他指了指梯子,眼底带着少年似的促狭。
风栖竹被那神情逗得心头一松,点头:“好啊,上房就上房。”
梯子吱呀,兰一臣先上,回头伸手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