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旁的锦衣卫答:“今日初八,西大街上的铺子开张,东厂过来张贴告示,言明新税征收法,要拿他们的账本,这些铺子掌柜合起伙来抵抗,两边起了冲突。”
晏惟初闻言有些意外:“这些人长本事了啊,竟敢跟东厂正面对峙?”
锦衣卫道:“应是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这倒是不奇怪,西大街上这些商铺背后皆是京中高门,这群人之前被他血洗摄政王一系势力的动作吓唬住了,不敢像那些文官一样上疏进言劝谏,但不代表他们就会老实认命。
今日这西大街上若真生出什么大的乱子,东厂兜不住,他这个皇帝也不好跟群臣交代,不定加征商税的的诏令就得作罢。
算盘打得挺响,可惜对他没用。
晏惟初问:“知道什么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吗?”
锦衣卫低下声音:“为首闹事的几个,嘴上囔囔着侯爷的名字……”
晏惟初一声嗤笑。
车上还有一个江沭,他不好多说什么,只递了个眼神出去。
那锦衣卫心领神会,在晏惟初放下帘子后不动声色地离开。
江沭紧张问:“这事怎还和逍哥有牵扯?”
“有人打着他的名义生事而已,”晏惟初道,“无妨的,陛下不会那般是非不分。”
江沭知晓他与皇帝的关系,他这么说便也放下心,感叹:“这些人好大的胆子,敢跟陛下对着干。”
晏惟初笑道:“跟陛下对着干的人多了,这有何稀奇的。”
江沭道:“陛下初亲政,不安分的人太多,也确实不容易。”
晏惟初笑笑没再接腔。
车转往旁边街巷绕行,两刻钟后停在了城北昆水畔的聚霞楼前。
下车时江沭解释说:“下个月春试,各地举子齐聚京中,这几日他们在这聚霞楼内办文会,我有位友人也参与其中,邀我前来一看,反正没事,就拉上淳哥你一块来了。”
晏惟初只觉好笑:“你一世袭功勋之后,来参加这些书生举子的文会?”
江沭得意道:“我交友广阔,不拘那些,在旁看看也挺有意思的。”
很快来了人迎他们进去。
这聚霞楼名为楼,后头还有一处江南式的园林,他们一路往里走,跨过几道拱门,喧哗人声与酒香墨香一同而至。
眼前是一处极为轩敞的庭园,昆水在侧,春芃初绿。
园中人声鼎沸,书生举子三五成群,执笔挥毫,弈棋论道,于琴音淙淙间把酒言欢。